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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落中的北京旧书市会更没落,神秘的女读者

2020年1月15日 - 神话传说

话说京城地坛每年春秋两季都要举办大型书会,聚集京城乃至全国各大出版社和图书公司,一起摆摊售书。新书一般可以打八九折,老书低的能打二三折,甚至一折。因此总能吸引许多书迷前来购书淘宝。作家在地坛书市上签名售书是常有的事情。许多著名的、非著名的真假畅销书作家们常常在地坛书市现身,为书市增加一份亮色。

书是身外之物。
这个道理,我是后来才慢慢领悟的,这就不得不说起书市这个新旧书籍大规模流通的地方。在书市里常常发现一些或版本极佳、或印量较少,且曾被名家学者收藏过的书,若在早些年,我会兴奋不已;过了几年,我开始觉得惋惜,疑心这些书是被无知后人或管理不善的图书馆廉价出售;而如今,我已经能平和地看待这种现象,因为多少年之后,我手上的书也一定会归于他人插架。书并不比别的东西更神圣更高贵,也是我们的身外之物,同理,书市作为一座城市的文化现象之一,恐怕也摆脱不了消亡的命运。
这样说未免悲观。其实,我是极爱逛书市的,这些年,我逛过济南的中山公园、英雄山市场,逛过上海的文庙,即使访问一些文化氛围浓厚的小城,我也会努力寻找书市或旧书店。当然,最熟悉的还是北京。就古旧书店来说,北京的书市、书店、地摊的数量和收藏书籍的质量,在全国当然首屈一指。要说北京的书市,我读过不少老一辈学者谈晚清、民国和上世纪八十年代北京旧书市的文章,犹如读美食之书,令人垂涎。但很少有人谈最近十几年北京的书市。这里不妨就从刚刚结束的朝阳公园书市说起。
新时期以来,北京的书市是从1990年的劳动人民文化宫书市开始算起的,后来主要是在地坛公园举办,所以北京的书市往往指的就是地坛书市。2014年书市地点挪到了朝阳公园,但我们有些书友还习惯称之为地坛书市,甚至会有人说出“今年的地坛书市在朝阳公园举办”之类的话。这也难怪,地坛书市时期是北京书市最辉煌的时期,一年办春季、秋季两次,多的时候四季各办一次。当年之所以能够如此火爆,主要的原因我想有两点:首先,在北京的旧书市场里,地坛书市是一个主要的出口。一本旧书从居民家中或图书馆流出后,首先被卖给收书人(这个环节若能把握住会有大收获,比如人大图书馆曾散出一批旧书,我花四元买了一套中华书局1960年代的四卷本《观堂集林》),这批人会在每周六、日的凌晨六点之前把书倒卖给潘家园等固定的旧书市场的旧书商和后半夜就来淘书的狂人。书商则通过门店或是大学校园的地摊把书卖出去,地坛书市就是他们的大卖场。其次,在孔夫子网等旧书网站发达之前,想买旧书的读者若不想一家家旧书店地跑腿,地坛书市当然是方便的好去处了。
因为书市摊位的租金贵,书市里最价廉物美的书其实并不多。但只要具备一定的技巧,还是能大有斩获,有些技巧如今在朝阳公园的书市仍然能用得上:比如淘书的时间很重要,书市某日正式开张,你一定要提前一天就去,因为彼时各家摊位基本就绪,读者又少,很容易淘到好书,这叫“掐尖儿”;书市落幕当天最好也要去,因为这天书商会论斤甩卖,有些卖得不好的书商也容易砍价,这叫“扫尾”。我做学生的时候,囊中羞涩,老想着捡漏,书商虽然精明算计,但文化程度往往比较低,有时候还是被我们捡漏。比如有一年在一家摊位上看到一套民国二十五年商务印书馆“国学基本丛书”的康有为《新学伪经考》两册,我写论文正要用,而且品相不错,时价在孔夫子网上大概两三百,我问老板价格,老板狐疑地看着我,一面翻书,说“这是竖排繁体的,很贵,要八十元”。我一听,按住内心惊喜,波澜不惊地买下。说起来,在藏书家眼里,国学基本丛书根本不是什么稀见的书,但对当时的我来说,这却是至今难忘的事。
几年前,我总会和一群师友共同前往书市。即使是恩师密友,在面对心仪的书时,彼此并不相让。有一次,我与我的老师都缺马宗霍的《中国经学史》,此书现在已经有了排印本,但当时似乎只有上海书店的影印本较为常见,老师拜托我若见了这本书定要帮他留意。我的确留意了,但只找到一本,于是这本就留给了自己,老师知道后也并没有怪我。而现在,师友已经天各一方,即使都在北京的,一年也难得见一次面。这次在朝阳公园,我只有一个人逛了,仅有的几张熟悉的面孔,竟然是旧书摊的书商。我曾在北大和人大周末的校园里看到过他们,在地坛书市上看到过他们,在凌晨六点的潘家园,在周日黄昏的报国寺,都看到过他们。一晃十多年,他们竟然还在,而且似乎永远都在,甚至不曾老去。他们的书架上总有些价格极高极不合理的书,似乎从十年前的某一天起,至今也没能卖出去。
除了书市,北京可以淘旧书的地方还有很多。中国书店我是很少去的,太贵。最主要的当然是潘家园每周末上午的旧书市场。去得越早,越能淘到好书。如果八九点钟才赶到,就只能淘到大路货了。对海淀区的学生来说,每到周末,北京大学、人民大学里就会有书商在校园里摆书摊,虽然一半以上都是教材,但时而也能发现一两册佳椠。北京二手图书在丰台有个集散地,叫做“西南物流中心”,很偏僻,价格也低,我也曾去过。最值得一提的,则是中华书局曾在2008年左右连续三年打折处理库存,有些八九十年代出版的古籍排印本,打完折每册仅售三五元,可惜盛景不再。
日常经营的旧书店则情形不一,有些如北京大学校内物美超市里的野草书店,十几年前就经营二手书,如今还在;有些则去年还有,今年去就关门了,前几年我曾经多次访书的清华附近府学博古书苑、哲人巷书店,北师大盛世情、海晴书店,北大附近的采薇阁、畅畅、豆瓣等书店,如今除了豆瓣书店每周都给我发书目外,其他几乎都消失了。个中原因,并不是人们不爱读书了,旧书市场也不太受电子书的冲击,我想主要还是网络带来的购书习惯的改变,我们再也不必为了找一本书跑许多家书店、经过好几年才能得到了。除了专门卖旧书的孔夫子网,专门卖库存尾货图书的中国图书网也很有名。因此,北京的书市从一年多次变成了一年一次,2016年的书市地方更大,但读者却少了。也记不清从哪一年开始,书市里还开始卖糖葫芦、羊肉串、儿童玩具和旅游区千篇一律的纪念品。如此看来,北京的书市也将会逐渐没落下去。
当然,我会盼望这一天迟一些到来,逛书市对许多人都是难以取代的生活体验,趣味盎然,回味无穷。而书,也只有从书房重新回到书市,才算是真的回归大海、惠泽众生。

春天的时候,我推出一部新书,应出版商之约,在今年秋季书市上冒充著名畅销书作家签名售书。没想到读者真不少,排队签名的读友像一条小长龙,忙得我不亦乐几乎,签名签到手软。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钟,我终于得以喘口气休息,正准备先告假回家洗个热水燥睡一好觉,从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着红风衣的细高挑女孩。她微笑着来到我的签售桌前面:老师,我是你的铁杆书迷,麻烦你给我签个字。

因为此时已没有几个排队签名的读者,我得以有时间多看两眼这个红风衣女孩,披肩长发,白晳的脸,柳叶般弯眉,一双大眼灵动而温婉。能有这样可人的女书迷,真是容幸至极,就是码字再苦再累也值。我潇洒地签自己的大名。

老师,能与你合个影吗?!红风衣女孩明眸皓齿,红唇轻启。

当然不能拒绝,我急忙从站起来,红风衣女孩小依人一般站到我身旁。

这时候,晚报记者小白就在不远处,他看到我这边作家美女的精彩一幕,岂肯放过,窜过来举起相机叭地拍了一张。

红风衣女孩再三道谢,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小白望着女孩背影意犹未尽,笑眯眯地说:老师,你还很有女读者缘啊,刚才那女孩,标准的封面女郎。

我心中得意,却不能表现在脸上:小白啊,年轻人要学好,不要总是盯着人家的漂亮脸蛋!

晚报记者小白脸皮比较厚,嘿嘿笑一笑:老师,我把这张照片洗出来,放大十二寸给你寄去,你夫人不会打破醋瓶吧?!

我只当这时小白的玩笑,并没放在心上。晚上回家,吃过晚饭,看了会新闻,忽然接到小白打来电话,听语气他并不是一般的惊慌:老师,还记得下午你和那个红风衣女孩的合影吗?

我当然记得,平静地问:怎么了?!

小白哆嗦着说:老师,你上网,我把照片发过去,你自己看看吧。

我用QQ接收了小白发来的照片,照片的名字就是老师和女读者,我把收到的文件放在桌面,轻扣鼠标右键,半晌,兰光一闪,照片打开,我一本正经地站在那里,在我的身边,站着的正是那个细高挑的红风衣女孩,清秀俊美,只是看上去比较单薄。

我回复小白:收到,照片拍得相当不错。

那边小白连着打了三个惊讶的鬼脸:什么?不错?你都到什么了?

我说:我看到我,还有那个漂亮的红风衣女孩。

小白又连打出三个惊讶鬼脸: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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